隋双戈:与症状共处

作者:隋双戈 2016-04-02

最近流感流行,我也难得这么重地病一回,烧了几天,没有消退的迹象。今晨录得39度,启用百服宁一粒。这几天的症状还有流涕、咳嗽、头痛,浑身说不出的难受,头发都被烧得打了卷:)


有人说:你是医生,还生病?

哈哈,没把我当人看?

每一个人,无论什么样的职业、身份,如果我们都把他当人看,承认每个人都有人类这一物种共通的普遍性、都有人性的弱点,而不苛求他人满足自己的对他人的幻想,世界会美好很多。


浑身发冷、打寒颤。一个人蜷在那里瑟瑟发抖,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如黑夜般从四面八方袭来。缓过来一点儿了,启用缓解孤独的常用处方:保持对外的联络,从亲友处获得连接、关注、理解与支持。说话有些吃力,语调要足够平缓、音量不大才不会引发咳嗽。所以我一天也没怎么讲话,只能看看微信。


眼睛也开始涨热,闭上会好一些。还有很多事要做,现在也只有打字的力气。本来计划去看望生重病的同事、出席几个会议、见预约的人,都不得不取消。我不理会周身的不适,一心放在要处理的材料上。打了十几个字,实在受不了了,才合眼昏睡一会儿,然后再挣扎着睁开眼继续打字。如此反复,在这样的对抗中,体力消耗极大,思维粘滞地缓慢运转,身体越来越不愿意行动了。就这样,几个小时过去了,一件工作都没完成。


我索性放弃抵抗,闭上眼睛,去感受自己的身体、感受这一切。仿佛沉浸在一片漆黑、宽广的长河中,长河由无数极为细小的黑色颗粒组成,每个颗粒都是一个光点,宛如浩瀚宇宙中变得稠密的星云。我沉浸在这些细密的光点中,温暖舒适地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平移。随着我的体位变化,浑身酸痛,眩晕不时地袭来。有什么,就接受什么、感受什么吧。慢慢地,能沉下心去体会、感悟身体的这些症状,也不再是让人难受的了。我冰凉的手搭在热滚滚的额头上,又昏睡了过去。


不知过了多久,再次醒来时,感觉没那么烧了,手也暖和起来。稍一动,咳成狗,但我已能学会与症状共处,不会嫌弃她,不会不理她,而是好奇地感受她带来的一切。


行走几步,有些漂浮的状态,走不快,索性就慢慢享受“太空漫步”吧。迎面一阵微风,从我身体细密地穿过,我从没感受到如此通透与空灵。


想趁着气温适合冲一下凉,花洒喷出的水珠落在身上,竟然是痛的!人体的第一道天然屏障——皮肤,此时变得极度敏感,带着浴液触摸每一寸肌肤都是痛的。是它们的痛提醒着我,我已经很久没留意它们了。一直与关注外部世界、日以继夜地交流着,忽视了自己的身体与内心的世界。抚摸着略显粗糙的皮肤,心生歉意:有多久没关注、养护和联结自己的身体与心灵了?


“症状不是问题,症状成为问题才是问题。”想起这句常与来访者分享的理念,我回想到,在发病前一日,遭遇了让人压力骤增的突发事件,经过一晚上的调查、准备,很多未知因素让可能的结局扑朔迷离。第二天已有感冒症状,但不严重。根据各方反馈过来的信息再次商榷后,我带病连横合纵一举化解了危机,但身体的危机爆发了。此次让人丧失战斗力的身体症状绝非一事之功,日积月累所致啊!


当我放弃对抗,尝试与症状共处,去感受、理解她及背后的意义,症状的良苦用心才会逐渐显现。感谢你们——所有努力引起我注意的症状们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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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片来自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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